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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科院論壇 | 卓正醫療:醫生如何建立新的行業規則與共識

2015-11-24    作者:社科院公共政策

『主頁菌語』

當舊體制還在關心編制多寡,工資水平的時候,新生代醫生已經開始談論自我價值的滿足、專業技術的提升、和執業方式的改變

 

在他們看來,醫療技術有提高的空間、收入水平與付出相匹配才是醫生們的剛需。而在傳統公立醫院無法滿足其需求之時,他們開始嘗試新的執業方式。此次論壇,卓正醫療醫生委員會秘書長湯勃跟大家分享了他對醫生這一職業和新型醫療模式的看法。

 

以下是湯勃醫生的發言整理。

波肖门尾图库印刷区片-波肖门尾图库54koccm-波肖门尾彩色印刷区非常高興今天有機會站在這里跟大家分享一些我自己的心得。我本人是一個內科醫生,也是卓正醫療團隊的創建人之一。我從從前年開始負責我們公司人力資源方面的工作,包括醫生的招聘、培訓、入職。

 

今天我跟大家分享的事情是很小的一個點,談的也是自己的觀點和適用于我們公司內的情況。首先,無論在線上做各種各樣的事情也好,還是線下做健康教育也好,最終還要落實在醫療本質上,就是要看好病,因為看病才是剛需波肖门尾图库印刷区片-波肖门尾图库54koccm-波肖门尾彩色印刷区。所以,我們做的事情非常傳統,就是從醫療本質出發,就是醫生怎么看好病。

 

我是1990年進入西安軍醫大學, 95年畢業,到現在有20年的時間了,大部分職業生涯都在公立醫院里頭,我對公立醫院內部的情況有自己的感受。患者去公立醫院看病,有時根本掛不上號。我原來在衛生部工作過兩年,當時我自己的孩子生病了,我第一反應就是去北京兒童醫院,因為我認機構,這個牌子響,找哪個醫生先不說,先找機構。結果呢,我掛號根本掛不到,我找處長,他說掛不了,沒辦法。我最后托人找到北京市衛生局的同志寫一個條,找到兒童醫院護士長掛的號,最后醫生就看了三分鐘。

 

從患者的角度來說,這是很不好的體驗,但是對于醫生來說,工作體驗也非常不好。我在公立醫院出門診的時候,最高紀錄是一天看150個病人。這些患者對我來說是非常大的流量,這一天中我不能活動,不能上廁所。現在醫患矛盾85%來自于醫患溝通不良,這并不是因為醫生不愿意解釋,而是沒有時間解釋。

 

那么,醫生的剛需在哪里?第一,醫生希望自己學術水平不斷增長,有好的醫學技術才是鐵飯碗,機構是不能給你的鐵飯碗的。第二,和付出相匹配的收入水平。第一個剛需公立醫院能不能解決?我敢說有一部分醫生在公立醫院可以做到。因為大型的三甲公立醫院,學科種類非常齊全,有大量的病人流量,這種情況下,研究疑難雜癥可以取得很好的進展。但是公立醫院醫生在門診,特別是普通門診的時候,治療的病人70%-80%都是得了常見病和多發病,疑難雜癥的比例肯定是很低的。那么,通過大量問診,醫生治療常見病和多發病的水平能不能提高?不一定,因為沒有時間,無法多和患者交流,不斷地低水平重復勞動,醫療水平也在原地踏步。

 

第二,收入低,前面有幾位演講者也提到過了,醫生的角色在目前中國的醫療生態環境里邊,是被架在中間的。利益一方面是來自高強度的工作,另一方面是來自于以藥養醫的模式。這種情況下,醫生會遇到職業風險問題,他甚至會變成異類,在同事間的地位很尷尬。這就是大型公立醫院醫生的狀態。

 

我們卓正醫療的總部所在地深圳,有一個香港大學深圳醫院,深圳市政府全額出資,每年投入數十億,邀請香港大學派駐管理團隊管理,想做的就是建立新模式的公立醫院,用全科診療分診做嘗試。到目前為止做得成功不成功,我相信大家可以在網上看到,我想是負面的聲音超過正面的聲音,最后還是向傳統的公立醫院模式靠攏,這里就不展開講了。

 

我就舉這么一個例子,根據媒體報道,港大深圳醫院醫生的收入是年薪56萬。這讓我想起另外一個段子,我們的收入要是跟馬云平均一下的話,不就是全球排名前十位的大富豪了嗎?我也和港大深圳醫院的醫生聊過很多,就我了解,他們分兩個層次,住院醫生年薪收入30多萬,雇傭醫生都是香港醫生,稅前收入兩百萬左右。這個收入水平差距很大,因為這樣的差距,所以平均出來是56萬,所以他們的醫生很委屈,干了很多事情,還被平均了。實際上,香港醫生的收入水平遠高于內地,200萬對于香港的醫生沒有吸引力,他們也不愿意過來。這就是新模式的公立醫院的狀態。

 

波肖门尾图库印刷区片-波肖门尾图库54koccm-波肖门尾彩色印刷区剛才有演講者提到美國很多醫生從開診所逐漸往醫院回流了,醫生出來開診所,掙的錢遠超過在公立醫院掙的錢,那為什么美國還出現這種趨勢,醫生還往大醫院回歸呢?有一篇文章分析得很好,獨立開診所的醫生雖然收入不錯,但是遇到如下幾個問題。

 

第一,如果病人數量不夠多,醫生對美國醫療保險的議價能力是很低的,自己的收入不能得到保證。第二,作為醫生來說,必須處理診所內所有的事情,包括人力資源管理,醫患糾紛,很難安心做好醫生的事情。所以,美國醫生才開始從開診所向大醫院回流。卓正醫療做得非常慢,三年多了,我們從一家診所開始,到現在也就是十家左右,對于互聯網企業來說,這個發展速度是完全不可以接受的。但是我們堅信穩步發展,做好醫療服務才能讓自己成為一個先驅,而不成為先烈。

 

在運營管理上,我們做“一個中心,兩個基本點”:以客戶為中心,以尊重醫學,尊重醫生為兩個基本點。這是我們一直堅持的事情,我們覺得踏踏實實做應該做的事,掙應該掙的錢,失敗的概率就會低。現在每一家醫療機構都會說自己就是以患者為中心的,但是真正落實到位的可能不見得很多。為什么以客戶為中心,而不是說以客戶為上帝?醫療服務跟其他服務不一樣,你到海底撈吃飯,希望他幫你擦鞋,還有孩子照顧一下,但是患者到醫療機構就診是解決健康問題,你給他擦鞋,給他端茶倒水也不能解決這個問題。解決問題的方法是由醫生提供的,從這個角度來說,不可能以客戶為上帝,他提的要求不一定都是正確的,需要醫生給他糾正,告訴他什么是正確的事情。所以,我們客戶為中心,而不是以客戶為上帝。

 

第二,在操作層面上,我們尊重醫學,堅持的一條就是規范診療。我們的醫生遵照同一個方案、同一個標準看病。我們招聘的醫生都是處在30到45歲之間,不太老,也不太年輕,可以接受這樣規范診療的理念。每個醫生到我們這里來得時候都是專科醫生,而卓正醫療是看全科的病,所以先用診療規范,比如美國兒科學會出臺的一些最新的指南,我們把它本地化,做成我們自己的標準,每個醫生必須過關,而且要考試的,考試不能通過,對不起,不能上崗。

 

第三,我們是怎樣做到尊重醫生的呢?公立醫院的結構是自上而下的,來自行政結構的決策,傳輸到科室,再由科室醫生執行。而在我們公司,這個流程是反過來的,醫生通過醫生委員會做出的決策傳遞給行政支撐團隊。比如現在需要新藥,醫生同意了才能進。因為,我們認為醫生做出的決策,行政團隊有必要實現它


同時,我們把醫生的底薪放在非常高的水平,占醫生所有收入的60%,旱澇保收,哪怕一個患者不看也可以拿到60%的薪水,這個在很多醫療機構是做不到的。我們用這個機制杜絕大家用看病流量提成來給自己掙獎金的模式,同時保證比較高的底薪,讓醫生過上舒服體面的生活。

 

因此,我們做的就是兩個層面的工作。一方面是讓醫生從專業角度滿足剛需,另一方面是從收入角度滿足剛需,我相信這樣做下去的話,對于客戶、醫生、患者是三贏的局面。我談的規則適用于卓正醫療,并不見得適合每一家醫療機構,而且我們這方面的規則還在不斷的完善和推進過程中。

 

此外,我們也讓醫生參與行政管理,能夠在公司發展方向上有發言權。讓有專業認識的人參與公司的運營和管理,可以保證我們公司一直在專業性上保持非常領先的位置。

 

波肖门尾图库印刷区片-波肖门尾图库54koccm-波肖门尾彩色印刷区以上就是我們公司對于醫生的態度和對醫療的態度,謝謝大家。

 

-END-

整理|周彥

編輯|孫夢婷

 

公共政策 | 專業客觀 | 新型智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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