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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科院論壇 | 互聯網醫療 政學企三方對談

2015-11-25    作者:社科院公共政策

『主頁菌語』

2015年中國社會科學論壇——“互聯網醫療新紀元:價值探尋與生態重構”的最后,在朱恒鵬教授的主持下展開了政界、學界、業界三方對話。


國家衛計委法制司司長張春生、國家人社部醫保司處長黃心宇、青島市醫療保障協會秘書長劉軍帥、中國社科院公共政策研究中心副主任杜創、阿里健康副總裁馬立、微醫集團聯合創始人張曉春、卓正醫療醫生委員會秘書長湯勃參加了圓桌討論,并與現場參會觀眾進行問答互動。


討論內容包括如何運用互聯網思維,讓醫保發揮資源配置的作用,互聯網進入醫療領域后對政策制定者提出了哪些調戰,體制外醫生如何看待互聯網帶來的機遇等等。問題犀利,回答精彩,以下是互動環節內容整理~

【提問1】第一個問題請教馬總,您自身對互聯網醫療的看法在阿里健康上層能不能得到認可?第二個問題請教張總,如果你們首先想的是幫政府解決困難,那掛號網就會關門了。

馬立:其實關于互聯網醫療到底該怎么做,大家都是在探索之中,目前阿里健康的CEO包括董事長在內對互聯網醫療的認識上還是比較一致的。我個人認為,我們所有的互聯網醫療的探索都要放到當前的醫療體系的大政策環境之下,張春生司長說的非常清楚,監管部門有開放心態,我們也是在不斷試錯的過程


張曉春:非常感謝你的直爽,這也是我們學界論壇的價值所在,大家都很直接,而且甚至不乏挑戰。第二個問題我想跟您分享的是,不論是體制內的行政單位,還是創業公司,基本都是按照目的、目標、策略、路徑在組織資源實現它。我和張春生司長的觀點不謀而合,甚至在目的方面也是一致的,只是在目標的制定上往往各有側重。政府部門在路徑的選擇和策略上包括監管機構、管理機構和政策的制定已與互聯網公司的探索十分接近。這個描述不是我把張春生司長當成我的客戶和用戶,我們的核心服務對象還是患者。謝謝!

【提問2】請教劉軍帥處長兩個問題,一是,如何有效發揮醫保控費對醫改的推動作用?包括第三方付費的約束機制。二是,我們今天的論壇主題是價值探尋和生態重構,目前新生態的醫生集團和互聯網如何架構起來,又如何突破現有醫療機構對醫生的控制和資源的調控?

劉軍帥:關于第一個問題,醫保控費目前處在一個非常尷尬的境地,這不是我們能左右的。醫保自身也存在一些問題,如醫保控費和支付,全國各地都在推,而且作為重要的抓手推,為什么?醫保的一個基本矛盾是保障資源的有限性與需求的無限性。在醫藥體制改革、公立醫院改革不到位以及老百姓不滿意的情況下,醫保控費只會引發醫療費用的上漲,我們的基金籌資已經開始出現拐點了,一旦控制,所有的支付方式的作用都大打折扣。我倒是覺得醫保不應該在制度上打轉,我為什么談醫保的資源問題,制度只是一個資源,如果從資源配置的角度,可能沒有醫保支付也照樣能做成事比如醫保有個特點,即利益相關方非常多,你可以提供一個平臺,讓他們之間合作,最后達成你想要的目的,這就是互聯網思維

第二個問題,我們希望是打破醫保困局,殺出血路,讓醫保自己做一些事情,但目前某種程度上很難做。為什么說互聯網是“顛覆”不是“改良”,改良做不了多少事情,如果從顛覆角度,是跳開這塊市場,然后看能不能在更廣闊的空間用迂回的方式做,比如分級診療,可以通過醫保對慢病管理的支付,以及資源配置,實現醫保的突破,這是一個長遠的目標,短期內無法顯現,可能隨著時間的推移,這種效果才能出來。

 

黃心宇:所謂醫保控費是天然的事情,不是醫保怎么樣,作為一個單位,一個家庭,總會有預算的管理。但是,醫保不是簡單的控制費用,而是需要提供管理服務的。作為現代的社會保險工作者要有管理服務的意識,我們既給醫院、醫生提供服務,也給參保人提供服務,比如提供醫保數據,甚至醫保目錄等。

我贊同劉處長的觀點,要發揮資源引導的作用,醫保基金是資源,可以發揮引導作用,如果要支持基層醫療機構的發展,就可以投向基層、給予政策傾斜;如果要扶持民營醫療機構發展,也可以把資源投向民營醫療機構。通過醫保資金的投入方向能夠引導和協助改良我們現在的醫療服務體系或者醫療環境。

湯勃:提問者提到醫生集團這個概念,我們是有醫生集團。但目前沒有接入社保,不是條件不夠,而是我們從策略上選擇暫時不接社保,而是選擇主流的商業保險公司。我個人認為商業保險公司在掏錢給別人花時控費的積極性更高。之前有地區出臺過一項社保改革,提到將社保個人帳戶中的余額用于購買商業保險,我覺得這是一個很好的苗頭,可以把社保和商保有機的結合起來,社保滿足基本需求,商保可以滿足不同層次的需求,這對于我們私立的醫生集團來說更加有意義,以市場化的手段調節,更容易達到公平合理的狀態。

朱恒鵬:我也回應一下這個問題,至少五六年的時間,醫保和醫院的沖突將越來越厲害,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這是因為,醫保基金逐漸穿底;受基金的限制,巨無霸的醫院沒有辦法發揮作用。所以醫保和醫院雙方的沖突會很大。未來出路有兩條,一條是醫療服務模式的重整,從公立醫院分離出來,才可能發揮作用,包括健康管理。另外一條是促進商業健康保險的發展,這兩個工作完不成,緊張的局面無解。

【提問3】請教湯醫生,作為離開體制的年輕創業者,不同于微醫的線上發展,而是創辦線下的醫療新模式,如何看待互聯網帶來的機遇?

湯勃:我們跟春雨做的是反方向的,大家已經看到春雨已經開始做自己的診所了,其他有些機構也在做這個事情。我堅信不管是“互聯網+”還是“+互聯網”,拒絕變革,一定會被淘汰,所以互聯網對于醫保具有非常重要的意義。我們目前的目標是先把自己做好,把服務能力做起來,再往線上走。我們經常提到閉環,線上和線下完成閉環,我覺得在中國這么大的醫療市場情況下,每一家機構都只是一個環節,不可能做到所有的事情,你只做你適合和應該做的事情就好了,對于我們公司來說,互聯網起到一個補充、完善和加速的作用。我們也會做自己的APP,比如線上預診和線下隨訪。

張曉春:我補充一點,互聯網公司選擇自建醫療團隊還是選擇幫助醫療服務團隊,在這點上我們選擇了后者。因為對于中國醫療服務的管理,張春生司長說有130多個法規,一直是重機構、輕個人,這點本身和國外有很大差別的。當一個醫生像湯醫生這樣走出體制做獨立診所的時候,80%的醫生還會選擇留在公立機構,那就不能互聯網化嗎?其實它的協作、匹配,包括經驗傳承,服務下沉,互聯網也仍然可以發揮作用,這個就是我們選擇先做什么,后做什么的原因。

【提問4】請教卓正醫療的湯大夫,看到您主要是對中產階級以上家庭提供基礎的醫療服務,同時也在采取醫生合伙人制度這種模式,卓正醫療是否也會走向上市之路?當前申請加入卓正的醫生都是主治或者高級主治的醫生,缺乏副主任級別的醫生,會不會對以后發展有限制?

湯勃:我們有合伙人制度,是對現有醫生薪酬體系的一個補充,我們堅信一個人做多少事情拿多少錢,合伙人醫生基本薪酬占60%,其他40%來自于工作量,這40%就是調節杠桿。多看一個病人就多拿一份錢。我們的合伙人醫生都具有很強的專業背景和團隊精神,這樣可以在一個診所內帶領一個小的醫生團隊走,以發揮更大的作用,比如代教、培訓以及專業發展方面的事情。既看了患者,也做了額外的事情。一個合伙人干了更多的事情,也將獲得更多的收入。

我們的醫生多數是主治,但主任醫師不多。我們團隊醫生的年齡分布在30到45歲之間,以我的年齡42歲為天花板,超過我年齡的醫生慎重的考慮引入,為什么?并不是主任醫師不好,其實他們都是很資深的醫生。然而,對于卓正醫療的定位來講,我們要求醫生有很強的內驅力,還要有比較好的服務理念,而且有閱讀英文文獻的能力,這樣就決定了醫生年齡不能太大,這個是既往的歷史決定的,不是我們自己設計的標準。

【提問5】請教張春生司長,一是,現在“互聯網+”時代來臨,您作為政策的制定者,“互聯網+”進入到醫療領域會面臨哪些挑戰?二是,如果“互聯網+”進入到臨床醫療的實踐過程當中,如何進行規范?三是,醫生如果僅僅根據互聯網或者可穿戴設備傳輸的患者數據看病的話,可行嗎?

張春生:很好的問題,對于醫療服務領域來講,互聯網思維和互聯網的醫療應該勢不可擋,體制內的人對此深有感觸。對于政策法規和標準,我們作為具體工作人員,深深感覺到如果將互聯網思維、互聯網的醫療,這種新的理念和服務模式與我們公立醫院的體制轉軌之間找到一個平衡,這個平衡是1+1大于2的,既能夠改進公立醫院自身的服務和管理,又能夠借助互聯網醫療拓展更多的領域滿足更廣泛的用戶需求。

關于第一個問題,我們現在缺少基本醫療衛生法我們正在全國人大牽頭帶領下推動完善在面對互聯網醫療時,我們還需要進一步完善和拓展與互聯網信息管理相關的部門規章

首先是關于醫療機構自身的法律法規,這個在廣泛聽取意見。什么是醫療機構,包括哪些類型,準入原則是什么,過程怎么管理,如何界定機構的違法行為,都要根據互聯網醫療的不斷發展,相應的在準入、監管、行為、規范以及糾錯機制方面完善這部法律及其相應的實施細則

其次關于醫生,《執業醫師法》、《藥師法》等規范醫生藥師的法律法規,也面臨修訂和完善。過去沒有這一項,現在國家規定的“5+3”住院醫師制度,也需要要納入到一些法律當中去完善和規范,等等。不一一細說。

從政府自身的監管來講,我們有很多規章都有政府投入研究,還有相應的監管責任需要明確,包括中央、地方各級政府要進一步完善法律法規和相關政策。在制定標準上,我就不細說了,互聯網醫療上升國標還有一個過程,鼓勵行業、企業率先做一些行標,慢慢上升。我們鼓勵互聯網企業牽頭研究一些相應的標準,可以上升到行業標準,這也是領軍企業體現的社會價值,也是核心競爭力的表現。

關于第二和第三個問題,互聯網醫療進來以后,有助于在另外一個層面推動醫學科技的進步。國外案例表明,互聯網企業已經深入到醫院、科研院所和基層的網絡當中,通過共同搭建平臺,挖掘數據,把握趨勢,分析病癥,找到研發新藥物的方法。比如美國,美國的大醫院和藥房的門診,均已使用互聯網技術,利用可穿戴設備進行診療。而美國的FDA等部門也已經跟進和完善了相關的規則。

醫院診療中互聯網技術的應用是現在醫學發展的進步,是解決醫療資源供需的重要通道,對公立醫院來講,在保證質量和安全情況下,積極尋求借助高科技的方式,不斷提升自身的行為,我們在鼓勵當中規范,在規范當中引導,最終充分利用高新技術服務百姓。

【提問6】請教杜主任,您有沒有用過互聯網醫療的產品?您從專家的角度,政策決策者應當如何制定互聯網醫療方面的政策?

杜創:注冊過相關APP,但沒用過。如果只有看到了才做,我們做學問就失去了意義。我說的正好相反,從一些基本的原理得出來的東西對實踐有一些參考價值,如果永遠跟在業界后面,總結現實的商業模式,其實沒有多少價值

我演講內容里提到的開放性問題,大家紀念改革前輩杜潤生,他說的一句話“可以、可以、也可以”給我們留下了深刻印象,我希望相關政府部門對于互聯網醫療給予更多的空間,而不是一上來就說“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

 

-END-

整理|朱鳳梅

編輯|周

 

公共政策 | 專業客觀 | 新型智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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